东汉朝臣能接受曹操,为何不接纳董卓?看不见的陇西关东之争!

四大名著之一的《三国演义》在开篇第五回,迎来全书第一个高潮,虎牢关大战,这里发生太多脍炙人口的故事,三英战吕布、温酒斩华雄、各怀鬼胎的十八路诸侯,在此之前还有着曹操献七星刀脱身计,在此之后有着王司徒巧施美女计,而这一切的都与一个人有关,他就是董卓!

董卓、貂蝉、王允

今天咱们就来一起聊聊这位进京不足一年,就能引发天下诸侯群起讨伐的男人,一个一手将大汉帝国推入万丈深渊的男人,古代中国政治,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不一定有一个贤惠的女人,却一定有一个支撑的势力集团,董卓背后的势力是啥?为何能引发诸侯讨伐,东汉朝臣的一致反对?


01 太师乱汉

董卓,字仲颖,出生于陇西临洮,大概是今天甘肃岷县一带,这里在东汉时期经常受到匈奴的袭扰,并且还有长城以内的羌人部落的叛乱,董卓则在对匈奴和羌人的作战中屡获战功,由此组建起自己的军事班底,成为董卓日后镇压天下最为依仗的利器。

公元189年前的董卓不过是众多军阀中的一位,有点实力,吃过败仗,归皇甫嵩节制,说是籍籍无名也不为过,一切都将在公元189年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公元189年8月底,董卓因十常侍之乱,进京救驾有功开始执掌中枢,手握兵权的董卓强力压下反对的声音,主持皇帝废立的仪式,向所有人宣示自己的权威。

公元189年9月1日,刘辩退位改由刘协登基称帝,随后毒杀何太后,等到11月1日,自拜相国,封郿侯,出任太师,权倾一时,大权独揽,号令天下,谁敢不从?哎,还真有不从的,而且人数不少!

190年年初,讨董联盟在酸枣初建,在这之后,天下诸侯群起响应,组成十八路讨董联盟,一时间讨伐董卓成为当时的政治正确,并迅速在全国引发燎原之势。谁能想到这是一个进京不足一年的人,居然能引发天下震荡!


董卓的人生命运因洛阳救驾而辉煌,也因兵败虎牢而走入末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只为留下一抹绚丽。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董卓快速崛起又迅速灭亡的过程背后,是怎样的利益博弈?

有人说董卓的灭亡源自于董卓的残暴,这固然是一方面原因,但是董卓执政不过3年的时间,却能引发东汉朝廷各方势力的不满,天下群情汹汹,自董卓进京之日起,对于董卓的反抗便没有一日停歇,反观同样作为汉末权臣的曹操,相比董卓待遇却好很多。东汉朝臣拒绝接纳董卓,为何又能接受曹操,这背后的根本原因绝不仅仅只是一个董卓残暴可以解释的。

吕布来也,董卓命休也

董卓的失败,其本质上是一场军事贵族集团复辟夺权运动遭到既得利益集团的抵制后的必然结果。董卓既然成为了这个军事贵族集团推出的领军人物,也当为此承担起失败的责任,身死而族灭!

02 关东陇西

翻开地图,将董卓的势力范围与各方诸侯势力范围标注上,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将双方隔开,这条分界线以一个名震千古的关隘作为划分,关隘东方自称关东,关隘西方则称为关西,这个关隘不是上文中提及发生大战的虎牢关,而是洛阳西边的函谷关,秦国凭借此雄关多次在危难之际守关而挡东方六国的进攻。如果更具体一点将这个范围缩小到从家族出身上来说,董卓出生的陇西临洮和与其相连的关中平原,共同构成了一个未来在中国政治中占据重要的地位的关陇集团!

192年汉末诸侯势力分布图

说起关陇集团大家第一反应是隋唐军功贵族,其实集团更早的时候便已经出现,并且将武勇的基因注入到这片土地上,它的名字叫做秦!

秦国的始祖叫做秦非子,因为养马有功,被周天子恩赐建国,秦国最开始的都城便设立在今天的甘肃天水附近,是根正苗红的陇右人,公元前770年,秦襄公派兵护送周平王东迁,被封为诸侯,正式成为周王朝的诸侯国,也就有了具备争夺天下的资格。

公元前677年,秦国将都城迁徙到雍地,也就是今天的陕西宝鸡附近,从甘肃到陕西,秦国走的不仅仅是一段跨越省际的搬家,还是争霸天下的奠基之路,因为自此秦国人拥有了关中平原这片沃土。


商鞅变法,在秦国推行耕战体系,在贵族世袭的体制下打开了一条普通人向上的通道,秦人各个奋勇争先,立功升爵。秦国实力由此大增,一跃成为七雄之中战力最强的存在,强大到令六国恐慌,多次联合起来组成多国联军对抗秦国,史称合纵,秦国以连横破解。以一国之力对抗天下,最终还能成功统一天下的,北宋之前唯有关陇军功集团。

秦国对抗六国手中最重要的地利,便是函谷关天险,多少次六国联军在函谷关前折戟沉沙,无可奈何,依函谷关划分关东、关西的人群成为中国最早的地域歧视,并且在多次失败的悲愤心理下,关东对于关陇军功贵族总是抱有警惕之心。

关陇因秦国种下军功的基因,血脉中融入武勇因子,也因秦国埋下关东、关陇两大集团对抗的祸根。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秦国一统立国,关陇贵族取得对关东的第一次重大胜利,然而秦帝国却在短短的十数年间崩溃,刘邦出身关东却选择融入关陇,得到双方的认可,击败了固执地坚持楚国贵族身份的项羽,带领一帮相邻哉秦帝国的废墟上建立起西汉王朝。刘邦解决了关陇和关东之间的矛盾了吗?看看西汉王朝中央朝廷的核心控制区就知道,并没有!刘邦取得天下后,大封功臣,分封之地均在关东之地,而最为中央的核心关陇区域则没有一位诸侯出现。


西汉王朝在王莽的一顿骚操作下走入灭亡,新崛起的是出身南阳的刘秀,最终刘秀选择在洛阳建都成立东汉王朝,中央权力完成从关中向中原转移。东汉王朝,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政治模式下,关东贵族势力得到空前加强,等到董卓入京之时,手握重兵掌军事之利,然而文化、经济、社会舆论却始终在关东贵族手中,董卓为何想要迁都长安,无非摆脱关东贵族的势力范围,回到关陇集团的势力笼罩范围。然而,董卓在关中根基不稳,在关东步履如冰,董卓的结局自其入京之时便已注定,短暂辉煌后,迅速灭亡!

曹操能够得到东汉朝臣的接纳,与其出身于关东,本身代表着一部分关东贵族利益有着莫大关系,然而最终又因为其出身,关东的贵族再次抛弃了曹氏家族,他们精挑细选出司马家族来代表关东贵族集团的利益,最终将整个华夏推入近300百年的乱世深渊之中,一度引发灭族!


随后的故事便是大家熟知的隋唐关陇军功贵族崛起的故事了,其实即使是隋唐完成国家的建立后,这种地域间的对抗却并没有消散,关东的五宗七姓与李唐皇室之间的对抗贯穿着隋唐整个王朝历史,出身关东的武后想要以周代唐,第一步便是迁都洛阳,避开关陇贵族势力范围。

可以这么说,这种关东、关陇之间的地域性对抗贯穿中国古代政治的半生,两者相互依存,关东地处中原四通之地,人文荟萃,有着经济文化上的优势,关陇则是因为地处边境经常抵御各游牧民族的袭扰,武力充沛,掌握着军事上的优势,双方依托中央朝廷展开你来我往的明争暗斗。

关中平原诞生出西周、秦汉、隋唐几大帝国后,终于地力竭尽,再也无力供养起一个新的帝国,并且中国的经济中心也转移到南方,关陇军功贵族随之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中,与之对抗的关东贵族也在多年战争打击下再也不见踪迹,东西对抗的地域冲突也转变为南北之争。

03 长安洛阳

对于长安和洛阳,中国人的情感上是很依赖的,千年古都、十三朝故都的美誉冠名其上,河图洛书的诞生地,中华文明的起源之所。在关陇和关东双方千年的缠斗中,关陇集团心中最完美的首都是长安,关东集团则认为最合适的首都是洛阳。

早在西周的建立之初,作为西周王朝真正的奠基人周公旦就建立武王迁都洛邑,居天下之中,而掌天下权。西周建国后,开始了洛邑的大规模营建,一副陪都的架势,当犬戎攻破镐京,洛邑也就备胎转正,正式地成为国家的都城,而失去了根基之所的周王室,再也没有号令天下的实力了。


在中国历史中,多数朝代都有两京制的传统,如周之镐京洛邑,汉唐之长安洛阳,明之北京南京。长安和洛阳,相亲相杀,几乎同时崛起,也近乎同时衰落,失去竞争首都的资格。

千年来,长安、洛阳的政治地位,随着关陇集团与关东集团的竞争此起彼伏,谁才是真帝都?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长安和洛阳,寄托了太多中国人的情感所在,这里埋葬了太多了英雄往事,双方共同造成了汉唐的强盛繁荣,共同铸就了辉煌的中华文化!

04 终章

关于长安和洛阳之间的故事还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后续将会专门谈一谈这种两京制下两元政治,首都中的备胎,请关注 青衫弹史,持续更新,为您奉上不一样的解读。

说会文章开头的董卓,其实董卓注定是悲剧的,出身关陇集团,却无法约束住关陇势力,这些被权力放逐良久的人陡然接触到权力中枢,巨大财富冲击下彻底放纵自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在不能掌控局势的时候随意废立皇帝来试图树立自己的权威,不想自身的权威也因此扫地,董卓也曾经对关东贵族示好,试图取得谅解与支持,却未免太过天真,这种政治利益集团之争,岂是一两个人得到提拔所能够改变的?文学家蔡邕便是看不懂这一点,身为关东人却和董卓勾勾搭搭,于是两边不讨好!

这一点,董卓明白的太晚,尝试太多的失败之后,终于想起迁都长安,可是反董联盟已然形成大势。当董卓军力强势之时,连战连捷的威慑下还能勉强维持这种斗而不破的局势,可是当董卓兵败虎牢关,以失败者的身份退回关中之时,也是其势力崩溃瓦解的开始。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关陇也罢,关东也好,都化作历史的符号,留待后人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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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衫弹史,软件工程师,历史领域爱好者